-
10.20
2011-10-21
今天被办公室差去做接下来2天Conference的名牌卡，我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但是放在名牌卡盒里总共有5盒，少说也有200多个。每个都要插进挂绳，插进名卡，插进饭票，按字母排放，然后再把所有的卡片和其他文件放进280个文件夹里。
其实还好，我并不是每天都做那么基础的工作，而且他们付我70块人民币一小时，快赶上国内时一天的工资了。
我就这样从早上10点到下午3点做着重复性的工作。当手在工作时，我觉得我脑中一直在思考很多问题，结果越想越悲观。未来好像就在一团不知去向的迷雾中，想要奋起直追却发现身上手无长物，回头看看后面的人，再抬头看看前面的人，这是一条多远的路，得走一辈子。
15个小时工作，12个学分的研究生课程，几乎压得自己没什么动力再去管其他的事情。这周一放秋假，炒了一大盘菜，默默每天吃一顿，竟然吃到了今天周四才吃完。我没有要减肥，只是有时候上班到3点，下午上课才回得了家，才吃得上饭。变态的是体重竟然没怎么变。
昨天，做UP课题一个组的一位在某咨询公司实习的女生说最近她陪了大中华地区的HR总监在Omaha，你不是想要回国工作吗？要不要我帮你refer。 我这一刹那突然明白时时刻刻在我们口中提起的"networking“，原来就是这样。国内的关系主要是“拼爹”，而美国的关系即是在课堂或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积累起的人脉，其中包括各种对机遇的把握，还有他人对你的“认可”。
回头她把那位HR总监的名字发给了我，我上Linkedin搜了一下，基本人生轨迹如下（美国真是没隐私）：
211国贸专业，在一国企工作五年，随后辞职在芝加哥一所不错的大学读了MBA，做了一个暑假实习，毕业之后被这所公司招入，做了1年基础工作，再做了1年中层工作，然后被提升到了大中华区的HR总监。最近貌似刚结婚，老公是北京一家风投的VP，看似两人一起出国念的书。5年工作，2年MBA，2年工作，现在也该三十出头了吧。
30出头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事业家庭双丰收，的确看起来很不错。这个公司虽然在美国很大，但是在中国仍然是只有2个办事处的小分支。然而这是一个相当高的事业起点，而且外企跳槽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看Title。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小唏嘘。当年辞了DTZ的时候，想着的人生轨迹的确是这样的，读个书，找个工作，有机会被“送”回国。可惜没有名校，那时也没人双双出国念书，读书时几乎所有课都是和MBA一起上，和他们一起分组做项目，拿到的却是一个Master。再回头看看各大公司，Master是归为本科一类的，MBA归一类，Phd归一类。研究了那么久的各种概念，理论和案例，回到头却觉得Marketing Research不敢投因为没Quan Research背景；Client Associate不敢投因为口语不够硬；Consulting要的是名校背景，我本科研究生都不是；Sales有大把美国人等着抢，轮不到我。。。结果越想越悲剧。
下午上课的时候随手开了CD，看了一个帖子，讲的是个牛在5个月投了3000多份简历，拿了5个终面，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他在的还是纽约州，又有2年的工作经验，毕业的学校商学院还在前30。
---------------------------------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当时放弃Offer出国读研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我在n年后还会要去读一个MBA,那现在这2年每天沉沦在各种Paper和Presentation的意义是什么？
在面试中，大多数的企业并不在乎你以前做过学生会主席，去过支教，搞过创业，打过篮球。他们只要问我“在这个项目里你做过些什么”似乎就把过去所有的荣耀和光辉统统掩盖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worker"。这时更意识到本科的各种社会活动对找工作而言只是一个敲门砖（当然这些活动对个人能力还是有一定提高的）。你会把这写荣耀写到你5年以后的简历去吗？应该不会，那时候拼的是Professional，谁稀罕那些还没有出窝的小活动。
我一直在思考，一直自以为是个很狂妄很自信的人，但为何会在这里变得如此消极。后来明白了，自读书开始，自己在“能力”上一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小学到连小队长都当不上的人，到了初中开始慢慢参与学校活动，高中开始能够让校长书记记住我，到了大学可以跟他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开会。每一次的进步都让自己“惊喜”：原来我可以做到这样好。然后到了这个新的环境后；如果你在团队里贡献不够，没人会卖你的帐；如果你在介绍自己的职业时“看起来并不是在一个很好的公司里工作”，下课没人会来跟你套近乎。更可怕的是口语。
长达10年建立起来的自信在到美国的头一个月被践踏的荡然无存。美国人下课聊天，你不主动插话没人来问候你；上课每次插嘴，说完都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傻得简直不是人。要在短短2年适应一个新的文化，新的语言，新的行事规范，并掌握技能的确是很难。
------------------------------
回想起在LA时认识一位在我家对面一Top 10咨询公司工作的中国人，NYU金融毕业。我回头说我还挺想做咨询业的，他说这个行业头要条件就是“名校毕业”还有对高压力工作环境的适应。回想到这学期做Union Pacific各种课题的时候，3周才给一个课题，还是团队完成，就已经把我折磨成这样了，要是在真正的咨询行业工作，又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突然觉得人生没有那么糟糕。
和开头写文章唯一的区别是我现在吃饱了。原来饱足感的确能让人更积极：化悲愤为食粮是没有错的。
------
update: 19:45
看到绕姐人人的转发：
“你的路走得很累，是因为你在走上坡路。”